图书馆学是前科学吗?

2009/1/9   点击数:240

[作者] 忽如一烨

[单位] 忽如一夜

[摘要] 针对图书馆学是前科学还是常规科学这一问题,对当代中国图书馆学五著作进行比较研究,得出是常规科学的结论,以期达到进一步解放思想、提高认识水平的目的。

[关键词]  图书馆学 前科学 范式 基础理论



图书馆学是前科学吗?

——当代中国图书馆学五著作比较研究

尹鸿博

(河南大学文献信息研究所,河南大学图书馆,开封,475001)

摘要:针对图书馆学是前科学还是常规科学这一问题,对当代中国图书馆学五著作进行比较研究,得出是常规科学的结论,以期达到进一步解放思想、提高认识水平的目的。

关键词:图书馆学;前科学;常规科学;常态科学;范式;基础理论;比较研究

中图分类号:G250

Is library science a prescience ?____in the present age on theChina five works of library science comparative studies

Yinhongbo

(Document and information institute of Henan University,library of Henean University,Kaifeng ,475001 )

Abstract:In connection with a problem of library science is prescience or normal science ,comparative studies to five works of library science in the present age on the China,conclusion is normal science,for to reach this goal of further emancipating the mind and raising cognitive level.

Keywords :library science ;prescience ;normal science ;normal science ;paradigm ; basic theory;comparative studies

Class number :G250

有人说图书馆学是前科学,[1]也有人说是常规科学。[2]图书馆学到底处于什么状态?于是,问题就出来了。根据这个问题,可以产生假设。我以为,或者说我猜测,图书馆学是个常规科学。我们可以把这个猜测作为本文的假设,通过对于当代中国著名的五部图书馆学著作的比较研究,来证明这一假设。最近手头恰好集中了这五部著作:黄宗忠的《图书馆学导论》(高等学校文科教材)[3]、徐引篪、霍国庆的《现代图书馆学理论》[4]、王子舟的《图书馆学基础教程》(高等学校图书馆学核心教材)[2]、于良芝的《图书馆学导论》(21世纪高等院校教材:信息管理系列)[5]、吴慰慈的《图书馆学基础》(面向21世纪课程教材)[6]。

什么是“前科学”和“常规科学”呢?库恩在他的《科学革命的结构》一书中提出:科学(主要指自然科学)的发展遵循“前科学→常规科学→反常与危机→科学革命→常规科学……”他认为,一门科学正处于前科学阶段的时候,范式尚未形成,只有常规科学(也称“常态科学”)才具有范式。范式是指科学共同体约定俗成的科学准则或范例,是一种大家遵循的观念上的模式或习惯。如在科学领域里,某些业已完成的科学成就就会形成范式。科学成就一般以学术名著或教科书的方式,使一门科学从其他领域中分化出来,发展成为成熟的学科。这些著作、教科书所显示出的科学成就具备了这样两个特点就可称为范式:(1)“足以空前地把一批坚定的拥护者吸引过来,使他们不再去进行科学活动中各种形式的竞争”;(2)“足以毫无限制地为一批重新组合起来的科学工作者留下各种有待解决的问题”。[7]

本文列举的五部著作就像是库恩所说的“业已完成的科学成就”、“学术名著或教科书”,所以,对于这五部著作的研究具有学术价值。

1.关于图书馆学研究对象五著作已经形成了范式

黄宗忠认为“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是图书馆”。[3] 徐引篪、霍国庆认为“信息资源体系及其过程是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4]王子舟认为“图书馆学研究对象是知识集合”。[2]于良芝认为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是“知识与信息的组织整理方法,以及图书馆这一机构或服务”。[5]吴慰慈认为“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是图书馆事业及其相关因素” 。[6]

尽管五部著作对于图书馆学研究对象的表述各不相同,但是,有两点是一致的:其一,图书馆这一机构应该包括在内。“信息资源体系” 也好,“知识集合”也好,其实都是在讲图书馆。因为大家都觉得,如果抛开了图书馆这一机构,也就不称其为“图书馆学”了。其二,这一机构的功能应该包括在内。知识组织、信息组织也好,保存、传递、利用也好,“及其过程”也好,“相关因素”也好,其实都是在讲图书馆的功能。可见,关于研究对象的范式是存在着的。

如果,我在这里提出一个新的表述,认为“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是实体图书馆和虚拟图书馆,以及它们对于文化知识的保存与传播”,其实也并不会违背现存的范式。因为关于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已经有了约定俗成的东西存在着了,并不是那一个人轻易就可以推翻得了的。大家只是随着认识的深入,对于有关研究对象的表述,不断进行一些调整,增加一些新的内容,去掉一些陈旧过时的东西罢了。当然,研究对象的表述的变化,也代表着研究范围的不断扩大、加深和更新,这对于一个发展着的学科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子舟提出“图书馆学研究对象是知识集合”,就是试图把图书馆学的研究对象扩大到图书馆的围墙之外,涵盖了“百科全书、字典词典、数目索引、知识库、数字图书馆等”。试图把图书馆学建成一门突破图书馆这一机构局限的科学。

2.关于图书馆学的学科性质四著作形成了范式

黄宗忠认为“图书馆学是一门综合性学科。我们既承认图书馆学有社会科学的性质,又不排斥图书馆学有应用科学和方法科学的性质。我们不拘泥于过去已形成的概念,而是根据图书馆学的客观实际与发展趋势,改变自己的观念,认为今天的图书馆学正在走向社会科学、应用科学、自然科学相互渗透、相互交叉的综合过程”。 [3] 徐引篪、霍国庆认为“图书馆学是一门研究信息资源体系及其过程的社会科学”。[4]王子舟认为“图书馆学应归属于社会科学”。[2]吴慰慈认为“(一)图书馆学是一门具有多重属性的学科,但在现阶段却带有较明显的社会科学的性质。(二)图书馆学具有应用科学的性质。(三)图书馆学具有管理科学的性质。(四)图书馆学是一门发展中的科学,其未来的性质有可能是综合性科学”。[6]

通过以上对比不难发现,“图书馆学属于社会科学”这一范式是存在着的。只不过人们并不满足于已有的认识水平,和已经取得的科研成果,正在朝着更新、更高的目标迈进,正在试图建立新的范式,以求替代旧有的范式。这是作为科学家的追求真理永不停步的科学精神的充分表现。

3.关于图书馆学的体系结构四著作形成了范式

黄宗忠把图书馆学分为三个门类:“理论图书馆学,技术图书馆学,应用图书馆学”。[3] 徐引篪、霍国庆认为“现代图书馆学体系由信息资源体系的理论研究、信息资源体系的过程研究、具体信息资源体系研究三大部分所组成”。[4]王子舟把图书馆学分成两个门类:“理论图书馆学和应用图书馆学”。[2]吴慰慈说:“虽然,由于研究问题的角度和方法不同而造成了人们对于图书馆学的体系结构认识上的差别,但是人们还是在这个问题上初步形成了如下的共识,即综观人们对图书馆学体系结构的分析,大致形成了这么几个分支结构,即普通图书馆学,专门图书馆学、应用图书馆学、比较图书馆学”。[6]

四部著作表述略有不同,但是,实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差别。黄宗忠所说的“技术图书馆学”所指的内容,和王子舟、吴慰慈所说的“应用图书馆学”的内容大致是一样的。徐引篪、霍国庆只不过是把“图书馆”换成了“信息资源体系”。吴慰慈所说的“普通图书馆学”,其实包含了“理论图书馆学”的内容。可见,关于体系结构的范式也是存在的。

4.关于图书馆学的研究方法四著作形成了范式

黄宗忠把图书馆学研究方法分成:“(1)图书馆学研究课题的选择方法。包括:图书馆学研究课题的选择原则4条;图书馆学研究课题的选择方法的具体内容留下了有待填补的空白、“有待解决的问题”。(2)图书馆学研究信息的获取方法。包括:调查研究方法、观察方法、实验方法和统计方法。(3)图书馆学研究的科学抽象与逻辑思维方法。包括:科学抽象方法、比较方法、分类方法、类比方法、分析与综合方法、归纳与演绎方法、假说方法、数学方法和历史方法。(4)图书馆学研究的综合方法。包括:哲学方法、系统论方法、控制论方法、信息论方法和移植方法。”[3]

王子舟把图书馆学研究方法分成:“(1)图书馆学专门科学方法:一.单元知识研究法,包括:校雠的方法、版本的方法、文摘的方法。二.知识集合研究法,包括:采集的方法、分类的方法、主题的方法、目录的方法、索引的方法和文献计量的方法。三.知识受众研究法,包括:咨询的方法、导读的方法。(2)一般科学及哲学方法:一.一般科学方法,包括:观察实验法、调查分析法、数学方法、横断科学方法:信息论的方法、系统论的方法、控制论的方法等等。二.哲学方法。”[2]

于良芝把图书馆学的研究方法分为:“(1)几种常用的图书馆学定量研究方法,包括:社会调查、实验方法、文献计量方法和用户——系统交互记录分析。(2)几种常用的图书馆学定性研究方法,包括:个案调研、历史研究、理论衍生法、话语分析”。[5]

吴慰慈把图书馆学的研究方法分为:“(1)图书馆学研究中的哲学方法。(2)图书馆学研究的一般科学方法,包括:观察实验法、逻辑方法、系统方法、数学方法。(3)图书馆学研究的专门方法,包括:图书馆统计法、读者(用户)调查法、移植法和比较法”。[6]

从上述四部著作的对比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多数研究方法是共有的,可见关于研究方法的范式也是存在的。

王子舟所谓的“图书馆学专门科学方法”,其实是图书馆工作和文献工作的方法,把它们作为图书馆学的研究方法,列入“图书馆学方法论”专章里面显然是不恰当的。当然,他的意图是好的,试图找出属于图书馆学的专门的研究方法。

5.关于图书馆学的相关学科三著作形成了范式

黄宗忠把图书馆学的相关学科分为:“(1)图书馆学的理论基础学科,包括:哲学、系统科学、管理科学和社会学。(2)图书馆学的工具学科,最重要的是计算机科学技术。(3)图书馆学的方法学科,包括:哲学、系统科学、社会学、史学、逻辑学、统计学和数学。(4)图书馆学的交叉学科,包括:教育学、心理学、和经济学。(5)图书馆学的同族学科,包括:图书文献学、目录学、情报学和档案学”。[3]

王子舟把图书馆学的相关学科分为:“(1)图书馆学同族学科,包括:文献学、档案学、情报学。(2)图书馆学相邻学科,包括:教育学、知识社会学。(3)图书馆学远缘学科,包括:心理学、语言学、历史学、传播学、法学、知识管理、计算机科学。”[2]

吴慰慈把图书馆学的相关学科分为:“(1)同族关系的学科,包括:情报学、文献学、目录学和档案学。(2)交叉关系的学科,包括:教育学、社会学。(3)应用关系的学科,包括:心理学、管理学、经济学和信息科学等等。”[6]

可见,三部著作所列举的相关学科,绝大部分是重合的,范式也是存在的。

6.关于图书馆学定义五著作形成了范式

黄宗忠给图书馆学下的定义是:“图书馆学就是研究图书馆收集、加工、整理、保藏、控制图书与一定社会读者利用藏书之矛盾产生与发展规律的科学”。 [3]

徐引篪、霍国庆给图书馆学下的定义是:“图书馆学是一门研究信息资源体系及其过程的社会科学”。[4]

王子舟给图书馆学下的定义是:“图书馆学是研究如何将知识组成知识集合并为人们使用的一门社会科学”。[2]

于良芝给图书馆学下的定义是:“在本书中,图书馆学被理解为研究知识与信息的组织整理方法,以及通过图书馆这一机构或服务实现知识与信息传递的学问”。[5]

吴慰慈给图书馆学下的定义是:“图书馆学是研究图书馆事业及其相关因素的科学”。[6]

通过上述对比不难看出,尽管五部著作的表述各不相同,但是,“图书馆学是研究图书馆这一机构及其功能的科学”这一范式是存在的,也是共同拥有的。“图书馆事业”,其实只是“图书馆”这一机构的复数形式。

结论:通过对于五部著作六个方面的比较,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图书馆学发展到今天,已经是一门具有范式的常规科学。本文的假设已经得到了有力的证明,笔者的猜测应该是完全正确的。当然,有不同看法,也应该允许存在。

英国剑桥语言研究室的玛斯特曼女士说:“有些社会科学可能是多范式的,经常会有范式之间的竞争,但这并不妨碍它们是常规科学。”[8]在图书馆学研究中,关于图书馆学的一些元问题,众说纷纭,属于正常的学术论争,并不妨碍图书馆学范式的存在,更不妨碍图书馆学作为常规科学的状态。因为有争论、有分歧,就认为图书馆学是前科学,笔者是无法接受的。

以为取消争论、设立禁区就能够使思想统一、形成范式,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相反,范式的形成,往往是经历过激烈争论之后,自然形成的共识。

皮亚杰说:“所有学科,包括高度发展了的学科,都是以处于不断发展之中为其特征的。……任何一门学科都还总是不完善的,经常处于建构的过程之中”。 [9]图书馆学仍然是一门年轻的科学,还不是高度发展了的学科,还是不完善的,还处于建构的过程之中,因此,不同意见的争论,新观点的提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是好事,不是坏事,应该支持鼓励,而不该禁止。只有多元化,才有利于学科的发展。如果不让发表不同意见,认为是“在一个低水平上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让一种声音说话,人为制造的“统一”,只能限制或阻碍学科的发展。

丝毫不用担心,那些错误的观点、虚假的学说,迟早会被自然淘汰。正确的观点、有价值的学说,早晚会被普遍接受。“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参考文献:

[1] 吴慰慈.序.见:刘兹恒、张久珍主编.构建面向图书馆职业的理论体系——第五次全国图书馆学基础理论研讨会论文集.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7:3

[2] 王子舟著.图书馆学基础教程.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225-226,87,217,88,91-93,108-111,259-286,240-257,90

[3] 黄宗忠编著.图书馆学导论.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18,44,37,60-83,54-59,28

[4] 徐引篪、霍国庆著. 现代图书馆学理论.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9:19,21,29,21

[5] 于良芝著.图书馆学导论.北京:科学出版社,2003:21,155-159,21

[6] 吴慰慈主编.图书馆学基础.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33,39-40,61,45-51,41-45,25

[7] (美)T.S.库恩著;李宝恒、纪树立译.科学革命的结构.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0:8-9,14-15,75,90-118

[8] (英)玛斯特曼著;周寄中译.范式的本质.见:(英)拉卡托斯、马斯格雷夫著;周寄中译.批判与知识的增长.北京:华夏出版社,1987:73-115

[9] (瑞士)皮亚杰著;王宪钿等译.发生认识论原理.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13-14

作者简介:尹鸿博,男,1957年生,1985年毕业于武汉大学图书情报学院,现为河南大学文献信息研究所研究员,河南大学图书馆馆员,发文多篇。

电子邮箱:yhb19570905@126.com

(本文已发表于《图书情报工作》2008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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