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与超越:无所不在的图书馆》序言

2012/4/10   点击数:409

[作者] 建中读书

[单位] 建中读书

[摘要] 我们以前常常用“要素说”来对图书馆进行系统考察,无论是杜定友的“三位一体说”(书、人、法),还是刘国钧的“五要素说”(图书、读者、干部、设施和方法[1],都把“书”放在第一位,可见我国早期图书馆学研究的侧重点是图书馆本身。从上世纪80年代起,图书馆学开始关注社会层面,于是“交流说”和“知识说”兴起,人们更多地把图书馆放在社会的大背景下进行考察,从图书馆与社会以及与其他学科之间的关系去探求图书馆的本质。[2] “交流说”也好,“知识说”也好,观察的都是图书馆与人以及社会之间的关系。从关注图书馆本身到关注图书馆与社会的关系,反映了图书馆学从重结构向重功能转变,把“人”即读者或用户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

[关键词]  图书馆 读者 本质



我们以前常常用“要素说”来对图书馆进行系统考察,无论是杜定友的“三位一体说”(书、人、法),还是刘国钧的“五要素说”(图书、读者、干部、设施和方法[1],都把“书”放在第一位,可见我国早期图书馆学研究的侧重点是图书馆本身。从上世纪80年代起,图书馆学开始关注社会层面,于是“交流说”和“知识说”兴起,人们更多地把图书馆放在社会的大背景下进行考察,从图书馆与社会以及与其他学科之间的关系去探求图书馆的本质。[2] “交流说”也好,“知识说”也好,观察的都是图书馆与人以及社会之间的关系。从关注图书馆本身到关注图书馆与社会的关系,反映了图书馆学从重结构向重功能转变,把“人”即读者或用户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

相对而言,欧美图书馆学更早关注图书馆与社会之间的关系问题。在上世纪30年代,美国图书馆学家巴特勒(Pierce Butler,1886-1953)就在《图书馆学导论》中提出了“图书馆是将人类记忆的东西移植于现在人们的意识之中的一个社会装置。”后来美国图书馆学家谢拉(Jesse Hauk Shera,1903–1982)也说过:“图书馆是这样的一个社会机关,它用书面记录的形式积累知识,并通过馆员将知识传递给团体和个人,进行书面交流。因此,图书馆是社会中文化交流体系的一个重要机关。”[3] 我们从阮冈纳赞的图书馆学五定律中(书是为了用的;每个读者有其书;每本书有其读者;节省读者的时间;图书馆是一个生长着的有机体)也可以看到“人”在图书馆学中的地位。

图书馆学一旦从封闭的环境中释放出来便显示出其巨大的能量和广阔的前景。与其他学科相比,图书馆学是一个更加开放、更加适于变化和创新的年轻学科。在大量吸收现代信息技术成果的同时,图书馆学积极与其他学科之间形成交叉,如图书馆社会学、图书馆心理学、图书馆经济学、图书馆管理学等,并注意吸收其他学科的成果来发展和提升自己,如“全媒体”(Omni-media,前缀Omni和单词media的合成词)这一词汇就是图书馆学从传播学那里获得的灵感,它首先在传播学中流行,后来被借用于图书馆学领域。在图书馆学与其他学科交叉和靠拢的同时,其他学科也从图书馆学那里获得了运用信息的方法,这种学科之间的相互影响和渗透又反过来刺激了图书馆学的进一步发展。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最近的二十多年里,图书馆学出现了一种脱轨的倾向,人们把目光聚焦于信息、数据、网络以及信息学,更多地从技术的层面去探讨图书馆学,而渐渐忽略了图书馆学的本质问题。

美国情报学家兰开斯特在一次报告中提到了他对图书馆学忽略用户问题的忧虑。在重温阮冈纳赞的图书馆学五定律时,兰开斯特说道:

关于这五条法则,有一点很值得注意,那就是其中有三条提到读者——图书馆的使用者和信息的使用者。那么关于用户,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变化呢?答案是:我们把他或她忘掉了!如果你想在今天的图书馆学课程表中发现任何与“用户”有关的提示,即使不是完全不可能,也困难十足。图书馆用户、信息用户已经被诸如元数据、本体论、以及数据管理之类的东西挤到一旁。图书馆专业教育和研究的焦点似乎已经从人和服务转移到数据——数据库本身、数据的典藏与保存,甚至是数据的创建。我们似乎很少关注假如这些数据最终得到利用,究竟是谁在使用这些数据,它们又是如何被使用的。[4]

兰开斯特的这一担忧反映了图书馆学过于技术化的倾向,而这种倾向在国内似乎更为严重一些。“技术至上”论者把技术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们眼睛里只有技术,只有信息,只有数据,把技术看作是目的,而不是手段和工具。“技术至上”不仅充斥于图书馆学文献里,也反映在图书馆工作中。有的图书馆把现代化仅仅看作是高技术,不惜工本大量引入高价位、高成本的设备武装自己,似乎有了新的设备就可以称得上现代化的图书馆了。在图书馆新建热之后,又掀起了一轮大规模的图书馆设备翻新热。在图书馆学教育重技术、图书馆管理重设施的大环境下,图书馆犹如一列不断加速的火车在田野里疾驶狂奔。图书馆设施和技术的更新本来是一件好事,说明国家对图书馆的重视,但当人们发现这些高投入并没有得到高回报的时候,反而会影响和损害图书馆的对外形象。在图书馆倍受社会重视和关怀的今天,我们更要静下心来认真思考,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图书馆?我们应该为谁服务,对谁负责?

这就是在《21世纪图书馆新论》(以下简称《新论》)之后,我提笔写作《转型与超越:无所不在的图书馆》的动机和激情。在《新论》里,我提出了三个重心转移(即工作重心从书本位向人本位转移,业务重心从第二线向第一线转移,服务重心从一般服务向咨询服务转移)、三个延伸(即收藏向各种文明记录及其载体延伸,业务向馆外延伸,服务向社会及家庭延伸),以及两个中心(即图书馆是终身教育和文化娱乐中心,图书馆是信息传播与交流中心),今天上述观点没有过时,但有了新的意味和视角,我们需要寻求在新的起点上再出发的动力。

我们可喜地看到,改革开放以来各地图书馆事业蓬勃发展,《新论》提出的设想已经实现或正在实践中,该书的主线是以人为本,强调读者第一,服务至上。但是那个时候突出的是传统图书馆的转型,从以书为本的藏书楼模式中摆脱出来,把读者服务放在更为重要的位置上。今天,图书馆所处的社会环境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数字化已经深入人心并正在改变着人们的生活、工作和学习方式。不仅信息资源发生了变化,服务对象发生了变化,而且图书馆管理和服务模式也在发生变化。图书馆的三要素即人、资源和空间已今非昔比,我们有必要根据变化中的外部环境重新设计图书馆及其发展。

我们正处于旧范型向新范型转型的时期,旧范型的主要特征是以纸质资源为主体,而新范型将以数字资源为主体。

重新设计图书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是要改变理念和传统。MARC之所以要迁就卡片的要求,RDA之所以推行得不顺畅,图书馆网站之所以老是按传统的要求来设计,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都是因为传统图书馆的惰性阻碍了现代图书馆的发展。图书馆的基本功能是采访、编目、流通和库存。多少年来我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后来图书馆增加了参考咨询和文献提供,增加了讲座和展览业务,虽然我们强调它们已经成为图书馆核心业务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并没有有机地组合起来,成为两张皮。当数字图书馆发展起来以后,它的基本功能没有变,依然是收集、描述、传播和保存。但它们却在按传统的图书馆改造自己,于是传统图书馆与数字图书馆之间也像两张皮,互不相干,自我运行,但实际上这两者的基本功能是一样的,采、编、流、存。

图书馆是一个成长着的有机体,它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图书馆的有机组成,图书馆按采、编、流、存的工作流运转的同时,也在按以主题为核心的各项活动的知识流运转,每一个点、每一个项目都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每一个点和项目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开放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共同形成一个有机体。从包括图书、期刊、电子资源、视听资源以及博客、RSS(信息聚合)在内的全媒体资源的收集出发,到对这些资源的分类编目、知识服务、长期保存的整个流程都需要重新设计。

今天,图书馆正处在从旧范型向新范型过渡的探索阶段,没有成熟的模式可循。作者试图从复杂多变的环境中理出一条主线,并以此贯穿图书馆业务的整个过程,这条主线就是以人为本。图书馆只有以人为本,以需求为主导,才能与时俱进,与不断变化的环境相适应。本书从“人”、“资源”、“空间”三要素出发,突出人在图书馆的位置,整合全媒体的资源,发掘图书馆作为场所的价值。同时,从图书馆的“二线”(技术服务)、“一线”(读者服务)和“超越”(延伸服务)三个方面,探讨如何在全媒体的新环境下,通过资源整合、流程再造,拓展现代图书馆的知识服务。本书以文选链接的形式,将作者近年来发表的9篇与本书主题有关的文章链接到各有关章节,以丰富和充实本书内容。

作者深知,作为成长中的有机体,图书馆在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和技术进步中有一个不断适应的过程,同时,对于图书馆理论工作者和一线从业者来说,对图书馆的范型转换和未来发展也有一个不断认识的过程。本书是作者近年来有关图书馆未来发展的一些不成熟的思考,仅属一家之言,一孔之见,而且肯定有考虑不周及疏漏之处,欢迎各位批评指导。

--------------------------------------------------------------------------------[1] 引自:刘雯. 刘国钧与杜定友图书馆学思想比较(图书馆, 2011年第4期)。杜定友于1932年曰:“整个图书馆事业,其理论基础实可称‘三位一体’。三位者,一为‘书’,包括图书等一切文化记载;次为‘人’,即阅览者;三为‘法’,图书馆一切之设备及管理方法管理人才是也。三者相和,乃成整个之图书馆。”1957年,刘先生提出,图书馆事业“有五项组成要素:(1)图书,(2)读者,(3)领导和干部,(4)建筑与设备,(5)工作方法。”

[2] 李惠珍整理. 中国图书馆学研究五十年回眸——广东省图书馆学会学术沙龙综述。http://www.lib.scut.edu.cn/xuehui/newpage11.htm, 查询于2012年3月1日.

[3] 吴慰慈. 图书馆学概论(演讲稿). 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 http://www.im.pku.edu.cn/jpk/courseware/chapter3.ppt#390,1,图书馆学概论, 查询于2012年3月16日.

[4] F.W. 兰开斯特. 王兴译, 邹永利审校. 生存无从强制. 图书馆学情报学(复印报刊资料),2011年第5期,G9, 13-17.

原文连接:http://www.wujianzhong.name/?p=16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