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现实 赢得未来——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初景利教授访谈录

2013/9/15   点击数:2023

[作者] chujl

[单位] chujl

[摘要] 图书馆学情报学理论、实践、教育之间具有紧密的联系。近些年来,我国的图书情报事业得到飞速发展,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但也应该看到,图书馆学情报学无论是学科还是行业,发展还不够平衡,与国际上的差距还较大。图书情报事业的发展既受制于外部的环境,也取决于自身内在的因素。从现实和未来看,图书情报事业的发展还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也存在着很大的危机和威胁。图书情报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应该如何认识当前的形势,如何把握现实,从容地应对未来,是业界每个人都很关注的问题。为此,《图书馆学刊》编辑部针对上述问题,对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编辑出版中心主任、《图书情报工作》杂志社社长兼主编初景利教授进行了访谈。初教授具有多年的教学经历、科研经历和实践经历,现在又在从事编辑出版工作。我们设计了六个大问题,请初教授与我们的读者交流他的认识和看法,分享他对当前和未来图书情报事业发展的一些见解。

[关键词]  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 图书馆 初景利 文献服务



把握现实 赢得未来

——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初景利教授访谈录

本刊编辑部

发表在《图书馆学刊》2013年(8)

图书馆学情报学理论、实践、教育之间具有紧密的联系。近些年来,我国的图书情报事业得到飞速发展,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但也应该看到,图书馆学情报学无论是学科还是行业,发展还不够平衡,与国际上的差距还较大。图书情报事业的发展既受制于外部的环境,也取决于自身内在的因素。从现实和未来看,图书情报事业的发展还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也存在着很大的危机和威胁。图书情报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应该如何认识当前的形势,如何把握现实,从容地应对未来,是业界每个人都很关注的问题。为此,《图书馆学刊》编辑部针对上述问题,对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编辑出版中心主任、《图书情报工作》杂志社社长兼主编初景利教授进行了访谈。初教授具有多年的教学经历、科研经历和实践经历,现在又在从事编辑出版工作。我们设计了六个大问题,请初教授与我们的读者交流他的认识和看法,分享他对当前和未来图书情报事业发展的一些见解。

1. 主持人: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的图书馆学情报学理论取得了一批丰硕的成果,图书情报工作的实践也在不断的创新发展之中。在网络乃至移动互联网普及、搜索引擎为王的时代,作为国际图联连续8年的“图书馆理论与研究”专业委员会常设委员和今年新一届“信息素质教育”专业委员会常设委员,您认为图书馆的意义、地位、作用和生存与发展的空间在哪里?

初景利:当前是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以网络和移动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环境对社会各领域产生巨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总的来讲都是积极的,它需要一个组织、一个行业、一个学科乃至整个社会以及社会中的每个人,从新的视角,重新审视自己在新的信息环境中的定位,重新认识自己在新的社会分工中的角色和自己的核心价值,重新确立自己在新的竞争态势下所应该具备的核心能力和新的贡献力。没有谁能在新的秩序调整中不为所动,超然于正在发生的变革与重组。“适者生存”这一法则,在今天的社会生活各个层面中,更具有某种警醒的意义。

图书馆无疑是在这场变革的洗礼中需要经受最大的考验的机构之一。以物理图书馆为中心、以到馆服务为特征、以文献服务为本质的传统图书馆模式难以为继,因为用户的信息需求方式在改变、信息行为在变化、信息手段在变革。人们总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方便性、最有效的手段、最适合的方式获取信息,并能萃取、挖掘、发现信息中的知识。而实现这一点,需要的是数字化的信息、网络(包括移动互联网)的环境和更专业而有深度的服务。而传统的图书馆与这一需求相去甚远,因而当今图书馆的边缘化趋势不可避免。

图书馆是不是就自甘暴弃、束手就擒,从此隐遁消亡,被社会现实所淘汰,成为历史的记忆?显然,这不是一种积极的心态和理性的抉择。每一名从业人员都应该正视当前的严峻形势和所面临的挑战,树立危机感和紧迫感,加快变革的步伐,加大变革的力度,努力推动从传统图书馆到新型图书馆的转型,实现图书馆新的超越,彰显图书馆在新的竞争中新的价值和新的贡献。抱残守缺、固守传统、回避竞争,那只能很快被淘汰、被遗弃、被替代。

天无绝人之路。路是走出来的,是趟出来的。为此,图书馆必须分析和确认今天用户的需求,反省和纠正自己过去的失误,调整自己的总体战略,重新定义和认识自己的定位,重新确立自己的业务体系和服务能力。图书馆的资源建设必须积极向数字资源迁移,应对开放获取的挑战,加快数字知识组织的进程,加快技术的应用,跳出物理图书馆的范畴,融入需求一线,嵌入用户过程,将知识服务作为今天和未来发展的立足点和核心竞争力。唯如此,图书馆才有出路,才有生存的价值,才有发展的希望,才有可持续发展的明天。

图书馆学理论在这场变革中也需要经历一场变革。图书馆学理论要与图书馆的实践保持密切的互动和相互影响。理论来自实践,又高于实践。当前的图书馆变革正在冲击传统的图书馆学理论体系,需要新的图书馆学方法和技术,需要提供能支撑图书馆数字知识服务的学科能力。这需要图书馆学理论工作者在全新的发展环境下加以认知和阐释,也需要图书馆从业人员在实践中从经验走向思辨。如果图书馆学理论不能对图书馆图书馆学形成全新的认识,图书馆学理论也将难以产生应有的影响力。这是我们业界学界共同的责任。

2. 主持人:图书馆核心价值作为一个行业或组织的核心价值,它必然以所在社会的核心价值为基础,并受社会核心价值体系的制约。早在2006年10月,中共十六届六中全会正式提出了建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目标,此举无疑成为中国图书馆界启动核心价值研究的直接推动力。那么您认为中国图书馆核心价值包含哪些内容?

初景利:社会需要核心价值。社会没有核心价值,社会的发展就会偏离方向,就难以有凝聚力。一个行业需要核心价值。行业没有核心价值,就不会得到社会的认可,就不会形成自己的核心能力和核心竞争力。这些年来,关于图书馆的核心价值,学界的讨论其实并不少,但我们似乎始终在质疑我们是否有核心价值,我们的核心价值体现在哪里。在信息化、网络化、开放变革的环境中,图书馆人似乎在失去自我,似乎看不到自己的价值和前进的方向。迷惘和困顿与我们每天的职业生活相伴。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我不想去追溯历史。但是在印本时代、物理图书馆时代,图书馆往往是人们获取信息的首选,所以,图书馆的核心价值没有任何人怀疑。图书馆是不可或缺的。但今天不同了。人们获取信息的首选通常不是图书馆,而是网络,是搜索引擎,是网络社交空间。图书馆即使不是被人们人遗忘的角落,也是不大被人们看重的场所。这是形势变化使然,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现实,并重新找准我们的发展方向。

在我看来,图书馆的核心价值是图书馆适应当今和未来用户信息和知识需求的能力。核心能力一定是一个组织或行业的独特优势。图书馆的独特优势过去是丰富的信息资源,但面对数据库和数字资源,这一优势不复存在。图书馆必须能依托丰富的数字资源,开发和利用各种有效的信息工具,对海量的馆内外相关信息进行集成、分析、挖掘、定制,针对用户的个性化需求,能够快速地对用户的各种需求做出反应,能动地为用户提供知识解决方案。图书馆员的角色是类似于医生和律师的知识工作者,善于调用丰富的信息资源和工具,善于运用自己的知识和智慧,为用户提供具有高附加值的知识服务。

医院的地位不取决于医院的规模和富丽堂皇,而是取决于医院中有多少哪些方面的名医。同样,在今后的发展中,图书馆的价值不取决于馆舍面积和藏书量,而是图书馆中有没有、有多少能真正称得上信息专家、情报专家、学科专家、咨询专家的知识性专家型人才。人们一想起图书馆,就能想起哪一个或哪些图书馆,就能想起该馆的哪些专家。这些专家可以为用户释疑解惑,能够完成用户委托的任务,能够做到用户自己做不到的与信息和知识相关的事情,而不仅仅是用户没有时间做或不屑于做的事情。

显然,我们今天还没有一家图书馆能够因为其中的专家而受到用户敬重和青睐。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拥有一大批具有学科背景的硕士、博士、博士后的专业性人才。他们或者以情报人员的身份出现于决策者面前,或者以学科馆员的身份出现于科研人员面前。但这也只能算是开始。国家科学图书馆需要拥有更多地受用户信赖和认可的信息专家与学科知识专家,并且形成国家科学图书馆的品牌和形象。而国内相当数量的图书馆可能差距更大,但这一定是图书馆未来发展的方向。图书馆的核心价值不在馆舍、不在馆藏,而在于其为用户提供知识服务的能力。这需要有一个转变的过程。但必须及早认识,及早起步,加快探索,加快转变。

3. 主持人:在信息技术飞速发展、信息环境剧烈变化、用户信息行为多元转变、图书情报机构重大变革、社会职业需求悄然变异的情境下,图书情报教育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挑战。以您多年的教学实践和经验来看,图书馆学情报学教育的转型与创新应当如何施行?

初景利:从国际范围来看,自进入20世纪70、80年代以来,图书馆学情报学教育就一直饱受变革的压力。国内当前的图情教育仍处于调整和变革的过程之中。图情教育是为图情行业培训后备人才的。人才兴,则事业兴。图书馆也不例外。图情行业正在转型,对图情人才的需求就更为迫切。如果图情教育不能为图情机构培养一大批高素质、具有新型知识服务能力的创新性人才,则图书馆的转型与变革终将成为泡影。图情机构不是不需要图情人才,而是对人才类型的需求在发生变化。

传统图书馆学教育很强调资源的采集与分类编目,也似乎看重参考咨询。但今天的图书馆和情报机构越来越需要具备知识组织能力、知识管理能力、知识服务能力的专业性人才。以资源为中心的传统图书馆业务正在被新的资源采购模式、新的资源组织模式所替代。从某种意义上讲,今天的图书情报机构,最为缺乏的不是资源,而是服务,是知识服务。资源(特别是所采购的数据库)总有趋于饱和的时候(而且受经费的限制)。如果图书馆员不能将自己的能力从以资源为核心,转变为以用户及其需求为中心,图书馆员的传统中介作用就可能被绕过,图书馆员的角色就可能被替代。

图情教育、实践、理论始终应该是三位一体、三足鼎立的关系,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相互支撑,共同发展。缺少任何一方,或一方产生脱节,都难以支撑起图情事业这个大厦。而任何一方出现问题,都不是一方的责任。图情教育、实践、理论之间应加强互动,加强联系,加强合作。合则利、分则损。要深刻认识这种三方关系的意义,加强三方的深度融合,取长补短,优势互补,形成三方共赢的局面。这不是空谈,而应是各方的切实行动。应该承认三方目前的脱节是不容争辩的。

从图情教育的角度,我认为要更务实,立足现实,面向未来。要积极并动态地调整课程体系、师资结构,加强实践环节,拉近学生与创新实践之间的距离,保持学生的知识和能力与图情实践当前和未来的需求相一致。将灌输知识(满堂灌)转变为注重能力的培养(研讨、实习、实验、实践),加强学生的创新思维和动手能力的培养,善于了解和分析用户的信息与知识需求,善于掌握和运用知识组织与知识服务工具,善于将自己的知识和能力转化为用户服务的知识产品和服务效益。在这样一个过程中,课程的设计、教师的作用、条件的保障等,都是非常重要的。

归根到底,图情教育的价值在于能否满足图情实践一线的现实需求和长远需求。图情行业在变化,图情教育也要因应而变。图书馆学本科是否设置,可能还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实际上,本科、硕士、博士、博士后适应的是图情机构不同的需要。而且不能简单地看待不同层次的学历,而是着眼于其知识结构和知识能力。当前情形下,无论是图书馆学、情报学、信息资源管理的学术硕士和专业硕士,都可能成为未来图情机构的中坚,需要提高质量、增加数量。无论拥有图情专业背景,还是其他学科背景,最重要的是,图情专业的学生要深刻认识当前图情实践的转型和变化,能把握方向,顺势而为,在知识服务的一线中大展身手,大展宏图。

4. 主持人:近些年,大学图书馆和专业图书馆在服务创新方面的最大亮点之一莫过于学科服务。您在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做过四年的学科咨询服务部主任,带领学科馆员团队取得了令业界瞩目的成绩。但国内图书馆总体而言,学科服务尚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效。你认为目前困扰学科服务推进的主要瓶颈是什么?应该如何去突破?

初景利:无论是我过去亲身参与学科服务的实践,还是今天我通过讲学、做课题、带研究生、编辑发表有关学科服务的论文,我始终坚信学科服务是图书馆当前和今后的主流发展方向。学科服务的全称应是“嵌入式学科知识咨询服务”是图书馆发展的重要选择,是知识服务的重要体现,也是图书馆转型的重要机遇。从图书馆的角度看,学科服务应是图书馆重点推进的业务领域,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有什么样的阻碍,都应该向学科服务方向转型与发展。不能深刻认识学科服务的意义和作用,不能实质性地推进学科服务,图书馆的前景难免让人忧虑。

关于学科服务目前存在的问题,我认为除了认识不到位之外,还是在实施对策上不够清晰。首先是学科馆员的定位不够准确。要恰当地确定学科馆员的角色,根据本馆和学科馆员的实际,有所为有所不为;其次,学科馆员岗位的责任不清。要合理地设计学科馆员的岗位责任,根据用户需求和学科馆员能力设计学科服务的任务要求;第三,学科馆员与全馆业务脱节。学科馆员要避免孤军奋战,寻求全馆的配合和支持。为此,需要加强与全馆各部门各岗位的协同与合作;第四,学科馆员的主观能动性不强。学科服务更需要的是学科馆员个人和团队的主动性和能动性,对于需求要能及时发现并随时随地地解决;第五,学科馆员的能力不够。只有具备相应的学科服务能力,在用户面前才能得到认可和信任,才能建立良好的服务关系。学科馆员必须首先练好内功。

每个图书馆学科服务存在的瓶颈也许各不相同,需要因地制宜地分析和寻求对策。为此,需要多与同行交流,多学习,多借鉴。同时,要能结合本馆的实际,创造性地开展工作,把别人的经验真正转化为本馆的实效。不搞形式主义,不搞花架子,务求实事求是,真正地取得成效,经得起用户的考验,经得起各方的评价。实际上,各馆的做法各有千秋,学科服务本身就是个性化的。要善于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充分挖掘学科馆员和本馆各方面的潜能,将全馆工作的重点转移到学科服务的一线上。

目前国内各图书馆学科服务的效果好坏差别较大。有些图书馆总强调自身的条件不好、学科馆员学位不高、经费不足等客观原因。没有一个图书馆什么条件都具备了,才去做学科服务,就能将学科服务做好。外在的条件固然需要争取,但更重要的是全馆上下全力支持学科馆员的工作,而学科馆员也要先做出成绩。有为才有位。在没有业绩、没有成效时,很难得到应有的支持。学科馆员和图书馆必须首先做好自己的工作,通过服务效果赢得支持,赢得发展的外在环境。过于强调外在的因素,学科服务则可能永远陷于恶性循环。没有用户的体验,没有用户良好的口碑,学科服务就难以获得认同。学科服务一定是做出来的。

5. 主持人:作为《图书情报工作》的主编以及多家图书馆学期刊的编委,您多年来对学术期刊的编辑出版一定有深刻的个人体会。请您谈谈国内外图书情报类期刊的当前现状及未来发展趋势。对于多数工作在一线的图书馆工作者来说,应当如何从期刊前沿的问题探讨中汲取可供指导实践的营养?

初景利:图书情报类期刊作为学术性期刊在推动图书馆学情报学研究研究、完善图书馆学情报学学科体系、指导图书馆与情报工作实践创新等方面,一直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图书情报工作是专业性工作,图书情报工作者是专业信息工作者。任何专业工作必须业务与学术相结合、实践与研究相结合。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图书情报工作职业生涯的过程也是不断实践、不断研究、不断创新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通过期刊发表理论研究成果和实践应用成果,是图书情报人员职业生涯设计的重要组成部分。

图书情报期刊应肩负一种使命,一种责任,就是挖掘、发现、传播图情人最好的研究成果。为此,期刊编辑应深入实践、教学、研究一线,深入到学术会议、课题申请与验收、学位论文开题与答辩等场景,建立期刊编辑与潜在作者之间畅通的沟通渠道,积极培育作者和潜在作者,指导和共同探讨研究主题与前沿领域,共同策划图书馆学情报学重大的选题计划,特别是需要加强对当前和未来发展具有战略性、方向性、指导性的问题的研究。

在重视期刊学术质量的同时,还应高度重视学术影响力的提升。学术质量与学术影响力是期刊发展的两翼,不可顾此失彼。学术影响力是多种手段和措施综合运用的结果。传统的手段包括增加发行量、主办协办学术会议、举办论文写作培训班、广告宣传等。新的手段包括数字出版、开放获取、优先出版、按篇出版、虚拟社区、博客微博微信、语义出版等。图情期刊应融入到学术期刊发展的主体之中,学习和借鉴其他学科优秀期刊在质量建设、学术影响力建设以及经营管理上的经验和做法,开门办刊,将期刊出版(特别是数字出版)的理论、技术和方法应用到图情期刊的出版过程中。

学术期刊的重要价值在于传播。而传播是一个互动的过程,期刊是发送方,图情工作者是接受方。发送方的手段、措施很重要,而接受方的主动意识、学习意识、科研意识、创新意识同样重要。作为学习型社会、学习型组织、学习型个人,面对不断变化的环境、不断发展的技术、不断更新的内容,不学习就必然被淘汰。图情期刊发表了大量的文章,总体而言,这些文章对开拓学术视野、增长学科知识、提高理论水平、指导业务实践、寻求服务创新,都具有极为宝贵的启迪作用。图情工作者要形成学习风气、研究风气、创新风气,借以更好地把握图书情报工作的发展态势和发展方向,更好地推动图情工作持续的创新与发展。

6. 主持人:关于图书馆未来的探讨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话题,也是一个图书馆人无法回避、必须正视的问题。图书馆未来取决于什么?图书馆范式应如何转变?图书馆怎样才能证明自己对人类的贡献,彰显自己对社会的价值?

初景利:图书馆的未来的确是一个很难说得清楚的话题,但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谁都不可能准确预测未来5-10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但如果没有预测、没有规划,只顾眼前不关注未来,任何发展都只能限于盲目之中,而且不可能有所突破、有所创新。一个好的图书馆一定具有开阔的视野、前瞻性眼光、未来洞察力、科学的规划、可靠的推进措施。如果每年的工作都是重复上一年的工作,不仅失去的是发展的机遇,而且在今天这样竞争激烈的时代,必然走向消亡的边缘。

图书馆的未来到底会怎样发展,可能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不同类型、不同规模、不同发展环境的图书馆,其未来发展的模式和路径也可能很不相同。就我个人的认知而言,在数字化网络化的大环境下、图书馆的功能一定会发生变异,亦即突破传统图书馆的范式,突破“馆”的限制,通过网络、通过图书馆员的服务,为用户提供新型的空间服务(如learning commons、information commons、research commons、knowledge commons等)、多元服务(如living library)、多种资源服务(如data curation)、学科知识服务(如情报分析服务)、移动泛在服务等等。图书馆将更加依赖于技术与工具,通过图书馆员自己的专长,为用户提供智能和智慧型服务。未来的图书馆,无论从型态上还是功能上,都会与今天的图书馆发生重大的变化。

图书馆必须跳出传统的思维定势,突出传统图书馆的定义,在新的信息和技术环境下,重新审视自我,评判自己的价值和竞争力。应该看到,图书馆的传统业务领域正在被数据库商、社会信息机构、新的市场竞争者所蚕食。如果图书馆不能保住传统的业务,又不能开辟新的服务领域,图书馆的生存空间将会越来越小。现在是一个纷争激烈的社会,必须敢于跨界,将业务的触角延伸到无人涉足的领域或其他机构正在觊觎的领域。谁先占领,谁就有先发优势,这个阵地就是谁的。图书馆必须具有高度的敏感性,敢于冒险,敢于为天下先。以信息和知识为主线,构筑为用户提供深度知识服务的独特市场,重新证明自身的能力和价值。

今天是一个变化的时代,变化是永恒的(change is constant)。多少年来,图书馆似乎是一个一成不变的行业,以不变应万变,对变化缺乏敏感性。但如果今后也依然故我,不产生变革的内在动力,则必然伴随着危机和威胁。要变革,首先是审时度势,明辨方向,做好规划,谋划策略。要认清变革的压力、变革的方向、变革的路径,善于洞察和分析环境和用户需求与行为的变化,掌握主动,驾驭形势,把控未来。馆长要具有企业家的气魄和胆略,敢于挑战自我,敢于打破传统,敢于谋划创新,敢于跨界竞争。当然,这并非易事。但舍此,图书馆便没有生存出路和发展的希望。“难在改变,赢在改变”(奥巴马语)。图书馆需要放手一搏,需要通过自己对社会的贡献证明图书馆在今天和未来仍将是不可或缺的。

初景利:中国科学院国家科学图书馆编辑出版中心主任、《图书情报工作》杂志社社长、主编,二级研究馆员,中国科学院大学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及博士后合作导师,国际图联“信息素质”专业委员会常设委员、中国图书馆学会用户研究与服务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国外文献翻译专业委员会主任、全国文献与信息标准化委员会第八分会副主任、《大学图书馆学报》、《图书馆建设》、《图书馆学刊》、《图书馆报》等编委。先后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图书馆学系(1985,学士)、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1988,硕士)、中国科学院大学(2003,博士)。主要从事图书情报发展战略、网络信息服务、学科服务、编辑出版等方面的研究、教学与实践。主持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和多项省部级研究课题。出版著作6部,在国内外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14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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