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图书馆史研究的四点浅见

2019/10/22   点击数:312

[作者] 刘鹏

[单位] 西山爽气在我襟袖

[摘要] 2019年10月19至20日,我有幸参加了在常熟举办的“纪念毛晋诞辰420周年暨2019年图书馆史志编纂学术研讨会”。在会议的主题发言中,我对于推进图书馆史研究,提出了四点浅见。

[关键词]  图书馆史 文献 史料



2019年10月19至20日,我有幸参加了在常熟举办的“纪念毛晋诞辰420周年暨2019年图书馆史志编纂学术研讨会”。在会议的主题发言中,我对于推进图书馆史研究,提出了四点浅见。在与会代表,尤其是几位青年学者中引发了共鸣。对于图书馆史研究的现状,扬州大学的傅荣贤教授在发言点评中说“图书馆史研究正在凋零”(我的感觉则是“窄而不深”),可谓一语中的。有鉴于此,我在会后将自己的发言又做了简单的整理,发在朋友圈,作为一个初涉此道的研究者的一点刍荛之见,供各位同仁参考。其中多数内容,我以为和当下的藏书史研究也是相通的,虽说“卑之无甚高论”,但却是一个梦想,梦想归梦想,“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一是应高度重视原始文献的挖掘和利用,并建设“图书馆史料文献数据库”。所谓原始文献,这里面包括近代以来图书馆的档案、文件、报告、概况、章程、纪念册等等,以及著作、报刊、日记中关于图书馆和图书馆人的一切记载。我发现图书馆史论文直接使用一手文献的情况仍不算普遍,写法和史学、文献学其他领域的论文也大异其趣。这固然与学术背景和研究习惯有关,但文献的不易获得,也是重要原因。近年来虽说也影印了不少图书馆史料,但缺少点校与释读,仍不便使用,很多时候还相当于从图书馆特藏部搬到了图书馆的外借部。另外对档案挖掘仍不够,各图书馆尤其是历史悠久的大馆的档案,使用仍不普遍,当然这里面有个档案授权的限制问题,但据我所知,即使是内部人员,对本单位档案的利用也很不够。另外,二档民国教育部档案两万多卷,前几年我去的时候馆方已经全部扫描,这里面图书馆的史料极多,而且档案的特点就是题目小而内容庞杂,仔细翻阅,往往会有意外收获。还有中华教育文化基金董事会的档案(似乎未开放),大家都知道中基会的鼎力支持,是北平图书馆得以建立并兴盛的重要原因,另外他们对民国图书馆界的帮助也有许多,希望有条件时能予以揭示。对于原始文献,最方便也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我希望有条件的单位能建立一个图书馆史料文献库,将原件与点校、释读以后的文字同时纳入,并且实现全文检索。这个除了OCR识别以外,还需要同时有人去做点校和释读,因为民国的史料经常有标点和行草书的问题。这个库建立之后,保持维护,逐年增加,如果质量足够高,能够有力的推动图书馆史的研究。

第二是带着宏观意识,加强微观研究。这一点图书馆史和藏书史的问题一样,通史早早都出了,但高水平的时段、事件和人物研究还很不充分,那么通史就有成为“简史”的危险。就拿我们这两年从事的北平图书馆和西南联大合组的中日战事史料征辑会研究来说,看之前的研究成果,感觉似乎材料不多,但经过翻阅国图从抗战初到解放初的上万页档案以及相关的民国报刊后,非常直接的史料就超过15万字,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前所未见的。还有之前的研究包括国图的亲历者戚志芬女士的回忆,都说史料会在抗战胜利后就已经宣告结束,但史料告诉我们史料会一直持续到1951年,而且它的产生与结束,都与时局和馆务有着密切而微妙的联系。我的感觉,图书馆史研究的很多小问题,都可以大做,而且有的做。这些问题不弄清楚,宏观的研究不仅会浮,而且会错。

第三是“预流”问题。这里的预流,借用陈寅恪先生的用词,是希望图书馆史回到它应属于的历史以及史学中去,受到滋养,并做出贡献。首先,图书馆史是历史的一部分,它属于晚清,属于民国,属于当代中国,还属于世界图书馆史,它不是空中楼阁,它是晚清史、民国史当代史和世界图书馆史的一部分。要研究民国的图书馆史,必须懂民国史,必须研究民国史,必须研究同时代的世界图书馆史,其他时代同理。其次,图书馆史也是史学的一部分,需要学者不断地运用旧的或新的史学理论、史学方法去研究它,才能提升它的境界,彰显它的价值。20世纪以来,西方史学和社会科学有了很大的变化,从传统史学传统史学到新史学、后现代史学等等,理论和方法层出不穷,有许多值得学习和借鉴之处,可以增强我们的问题意识,丰富研究路径,开阔研究视野。西方书籍史研究的变化,基本上就是和史学潮流的变化相一致的。最后,图书馆史的研究水平,如果能够接近政治史、社会史的研究水平,它也能够为国史研究贡献自己的成果,也能够为史学研究贡献自己的理论和方法。这样的图书馆史,才不是自说自话,与世隔绝的,也才会产生影响,受到尊重。

第四是建议办一份《图书馆史》的刊物。因为目前图书馆史论文只能在一些图书馆学刊物发表,不仅必须遵从图书馆学文章的写法和习惯(比如分级目录、缺少脚注、篇幅较短等等),而且实际上还受到种种限制。应该办这样一本刊物,吸引包括图书馆同仁在内的文献学、史学的研究者投稿。刊物可以是以书代刊形式的集刊,研究内容就是中外的图书馆史。如果经费和人才得力,可以将国外的图书馆史研究论文翻译成中文予以发表,看看外国的同行如何研究图书馆史;另一方面,同时办一个英文版对外发行,就像当初北平图书馆的《图书季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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